Click to visit ValueCalling.com
---- <<华夏文摘>> 创刊号 -----
----------------------------------------------------------------------
本期目录: CM9104A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
日
1 发刊词 ................................................ 21
2 '李鹏下台'嵌字诗的来龙去脉 ............................ 54
3 电影<菊豆>内容简介 .................................... 118
4 <菊豆>的艺术特色 ...................................... 139
5 <菊豆>角逐奥斯卡备受瞩目 ............................. 177
6 中国律师史上的重要一页 ---- 记陈子明王军涛的四位律师 .. 198
7 当局对律师的压力与责难 ................................ 220
8 陈子明、王军涛受审拾零 ................................ 242
9 戈巴乔夫背后的铁腕 .................................... 296
10 中新社披露四十年前西藏谈判内容 ........................ 398
11 「太阳纵队」传说（上） ................................ 426
12 在断头台上 ---- 英美文豪逸事一则 ...................... 510
13 笑话一则 .............................................. 525
<<华夏文摘>>杂志每周星期五出版
--------------------------------------------------------------
--- 发刊词 ---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亲爱的朋友们:
我们的<<华夏文摘>>杂志今天正式创刊了!
<<华夏文摘>>是海内外第一份通过电脑网络传送的综合性中文杂志. 这
是我们为促进中文信息电脑化,自动化,网络化所作的一个新的尝试.
目前,世界范围的电脑联网已经成为西方各国的学校,政府,企业之
间最重要的信息传输手段之一.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CHINA NEWS DIGEST
)于1989年3月6日正式建立,每天为海外中国留学生,各大学图
书馆及各国研究中国问题的学者们提供便捷迅速免费的新闻服务(英文). 经
过两年的发展完善,<<中国新闻>>的读者已经达到一万多人,遍及二十多
个国家和地区. 在此基础上,<<中国新闻>>编辑部决定建立一个全新的
系统---<<华夏文摘>>中文网络. 这将是一个周刊型"电脑杂志",
主要选摘海内外各大中文杂志的精彩之作,在每个周末通过全球电脑网络传送给
读者.
<<华夏文摘>>是一个微型的综合性杂志,力图包容政治经济文化艺术科
学等各个方面. 选稿的原则将注重新闻性,趣味性,知识性和资料性,
使读者在周末消闲的时光中得到收益和享受. 当然,由于电脑传输容量的限
制,以及目前稿件来源还不够宽广丰富,在开始阶段还难尽如人意.
<<华夏文摘>>所刊载的文稿主要取自海内外各家中文刊物. 由于人力所
限,我们目前只联系了北美和欧洲的数家中文杂志,并得到了转载文章的许可
和具体协助. 下一步我们将努力与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的知名刊物建立联系.
不断拓展稿件来源,把<<华夏文摘>>办成一个真正丰富多采的杂志.
在此,我们谨向海内外支持和赞助<<华夏文摘>>的各家中文刊物致谢!
我们热诚欢迎读者投稿. 同时我们也鼓励您把您所读到的好文章推荐给我们
,以便更多的读者一起分享. 如果您能帮助我们与更多的中文刊物建立联系,
那将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中国新闻>>电脑网络(英文)和<<华夏文摘>>电脑网络(
中文)是由一群中国留学生创办和运作的. 所有编辑人员都没有任何报酬,
全部是志愿工作者. 我们愿尽我们有限的力量,竭诚为读者提供高质量的服
务.
今天是中国的清明节. 十五年前的今天,悲壮的四.五天安门运动发
出了当代中国人民争取自由民主的先声. 现在我们谨以<<华夏文摘>>的
诞生作为对这一伟大历史事件的纪念.
<<华夏文摘>>编辑部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
-------------------------------------------------------------------------
2 '李鹏下台平民愤'嵌字诗的来龙去脉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最近轰动公众舆论的《人民日报（海外版）》刊登＂李鹏下台＂的嵌字诗的消息
传出後，本报记者从北京方面得知，人民日报社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发稿编辑是有意为
之，而且原稿分栏抄於方格稿纸上，确也不易辨识所嵌字句，遂准备将此事按工作失
误处理。又据悉，此诗正发於人大召开之前，且经外电报导，已在北京传开。中国方
面相当恼火。但考虑到＂海外版＂在国内个人订户很少，也只宜低调处理。
本报记者在洛杉矶同学帮助下，已找到嵌字诗作者，并作了简短采访。以下是采
访纪要及嵌字诗的第一稿和最後定稿。
记者∶请问您是怎样想起写嵌字诗这个主意的？
答∶这还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天安门＂六．四＂的是非功过，自有後人去道长说短
，
但它居然以屠杀为收场，这不能不引起我的忧虑和愤慨。我以为这一切原是可以
而且
应该避免，差在就差在当时对李鹏的恶劣态度上。当时大家对李鹏的失望和痛恨
，恐
怕与从前大家对北洋军国和蒋介石政府差不多了。荒谬的是，民愤岂可灭？但同
学们
除了聊天泄愤之外，多有无可奈何之感。记得古人曾用＂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
书＂
的词句，幽默地抗议满清政府的横行，今日何妨不来个继承传统，如法泡制一点
新笑
话来泄一下民众之愤呢？於是我拼凑了几句歪诗，比一些想言不不敢言的＂自由
＂言
论，挟杂於其中，以求得友人们会心的一笑。我想这是有利於当时大家的身体健
康的。
记者∶能讲一讲创作经过吗？
答∶这首诗写了两稿，最後定稿其实是几个人的共同工作（见附件）。友人们读後
觉
得份量太轻，不足以表达大家的心情。有人说得＂平民愤＂才行。於是又加修改
，几
易其稿，终於定成投稿时的文字。读起来也不很牵强附会了。大家叫好，提议乾
脆加
一小序，堂堂正正地投送《人民日报》，让＂奇＂文天下共欣赏。大不了浪费45
分美
金的邮费。投出以後，如石沉大海，本来大家对它不抱什麽希望，一个玩笑而已
。不
料一年以後居然刊登出来了。这下子大家都乐坏了，真是抚额相庆，拍手称快，
好像
李鹏真的不久了一样。
记者∶现在这首诗已经引起了世界的注意，您有什麽感想吗？
答∶我一方面是感谢人民日报某位编辑，偶而一个疏忽而让它与广大读者见了面，
为
大家增添了一个茶馀饭後的谈笑小品，尤其是正当政府换届的时刻。另一方面，
却是
对不起那位编辑，唯恐此事给他带来麻烦。这原是我未及想到而且不愿去想的事
。但
愿其上级领导是明理之人，大火而不殃池鱼，让那位无辜的编辑顺利过关，以解
除我
的内疚之情。
记者∶您不想对我们的读者说几句话吗？
答∶这原是小是一桩，希望不要引起轩然大波。如果言论真的广开了，大家有了说
话
的地方，这种把戏也不会再有人玩了。
（初稿）
春风吹拂摧桃李
海外学子展鹏程
重任在肩下大力
勇攀高台望北京
天生我才该报国
振兴中华有精神
定叫神州添光采
东方报晓分外明
（定稿）
七律．元宵
元宵佳节之夜，登格里菲斯天文台，隔洋望乡，赋句自勉
东风拂面摧桃李
鹞鹰舒翅展鹏程
玉盘照海下热泪
游子登台思故国
休负平生报国志
人民育我胜万金
愤起直追振华夏
且待神州遍地春
注: 这首诗刊登在<人民日报>(海外板)一九九一年三月二十日第
二版
(本文原载<<中国新闻>>电脑网络和<<新闻自由导报>>)
------------------------------------------------------------
3 电影<菊豆>内容简介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二十年代，中国一小村镇，镇上染坊主人杨金生在先後折磨两房太太之後，买进
小他三十馀岁的王菊豆（巩俐饰）作续弦。患有性衰竭的杨金生一心想得子传宗接代
，照旧天天折磨菊豆，以满足其欲望。
梁坊伙计、杨金生的侄子杨天青（李保田饰）很同情菊豆，也时常窥视年轻婶子
的女性魅力。倍受折磨的菊豆不顾一切地与天青相爱、私通，生得一子，而众人以为
是杨金生之子，遂起名天白，与天青同辈。不久，杨金生中风下身瘫痪，眼看著菊豆
和天青在染坊里更加肆无忌惮，便试图惩罚菊豆。菊豆奋力抗争，并告之天白的生父
其实是天青。杨金生遂起念杀天白。一天，杨金生刚要把天白推进染池，长到三、四
岁还不会说话的天白破天荒地喊著＂爸爸＂走向杨金生。杨金生万分感动，从此视天
白为子，并借题发挥，迫使菊豆和天青处於有子不得认的窘境。
一天，天白不慎将金生及其轮车一起拉进染池。看著金生在池边挣扎至死，无知
的天白不禁在旁开怀大笑。金生死後，杨家长老决定，天青必须从染坊搬出住；送葬
时，天青和菊豆必须跪在路前扶棺四十九次以示「清白」。
八、九年过去，菊豆和天青只能暗地里相亲相爱。已长到十九岁的天白既不会说
话，也从不认天青为父。外人的闲话更促使他仇视天青，阻扰天青和菊豆的往来。天
青和菊豆意念尽灰，遂进地窖试图窒息自杀。天白忽然出现，救出菊豆，却把昏迷的
天青丢进染池淹死。菊豆悲痛不已，放火烧了染坊，而这正是数年前杨金生欲置天青
、菊豆於死地时试图干的。影片最後镜头是烈火中菊豆的身影。
影片据刘恒小说《伏羲伏羲》改编，张艺谋导演，顾长卫摄影。中日合资拍摄。
(本文原载<<新闻自由导报>>)
------------------------------------------------------------
4 <菊豆>的艺术特色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阿羊
由张艺谋、杨风良导演，巩俐、李保田主演的《菊豆》，形象、深刻地在银幕上
再现了「菊豆」和「天青」的悲剧。它保持了这几年来张艺谋导演的影片中那种粗犷
、质朴的风格。高高大山，弯弯的小路和一个令人难忘的故事。不同的是《菊豆》有
著生动曲折的情节，一下子就抓住了观众的心，让观众急切地想知道「下一步」。在
运用电影艺术的表现手法方面，导演也显得得心应手，娴熟的技巧和大胆的表达在中
国电影中是前所未有的。《菊豆》的心理描写很丰富，它让观众一直在同情菊豆和天
青却又无法为他们想出万全的办法。
横跨十几年的时空，在影片中显得既不匆促又不拖沓。从菊豆被开染坊的杨老汉
作妻子，每天夜里被老汉毒打发出的叫声，到天青通过木墙上的小洞偷窥，直至他俩
临死前在地窖里再说起「那个墙洞」，整个故事曲曲折折，娓娓道来。从他们俩第一
次「乱伦」到他们的儿子「天白」的出世，让人们既替他们紧张，又替他们高兴，直
到他们公开向老汉挑明「天青才是天白的亲爹」，真是痛快淋漓。可是好景不长，接
下来的戏便是天白的开始说话，叫老汉「爹」，叫天青「哥」。为天白过三岁生日时
，「爹」在笑，「哥」（亲爹）却在哭，这时观众还为菊豆天青抱著希望。「等孩子
大了，跟他说明白就好了」。可是菊豆再次怀孕及为淹死的老汉送葬这两场戏，已使
观众对这对年轻人的期待降低，但是，随著天白一天天长大，他们不仅无法把天青从
「哥」变成「爹」，而且共同的安身之地只剩下窖洞和地窖，所以，观众对他们听天
由命地在地窖里等待窒息死亡的结局，也就不奇怪了。
《菊豆》里有很多「悬念」，却没有给人故弄玄虚之感。例如，天白差点被老爹
推入染池淹死，令观众非常紧张，却因为天白突然叫了声「爹」而转危为安，完全是
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菊豆》的心理描写不仅是非常细致的，而且易看易懂却又不落俗套。例如开始
时，菊豆发现天青房间里的墙洞，忙著用草去堵，但听到老汉一声声的喝之後，不仅
不再急著堵洞，而且把墙上的草也拉开，接下来是菊豆知道天青在偷窥，却对著洞的
方向梳洗、脱衣、转身。没有对白，但表达的信息却准确无误。更精彩的心理描写是
天白转危为安一场戏，三岁的天白趁著菊豆和天青二人在野地里丢下他不管，跑回家
去染狗尾巴等，杨老汉看到这个报复的机会，两次想推天白下水不成，天白叫了声「
爹」之後，老汉脸上那百感交集的表情，从仇恨到高兴，数秒钟内，让观众明白了老
汉要用「心理战」，当天青和菊豆回家，老汉让天白叫「娘」「哥」，「好儿子，记
住啦，以後就这麽叫」，这时，观众当然就完全明白了这三个人各自的心理感受。可
以说，《菊豆》表现的人物自身的心理和行为的冲突比起人物互相之间的矛盾冲突来
，更为深刻，这里还值得一提的是影片结尾将小说中菊豆和天青在地窖内窒息而死，
改成了他们临死前被天白救出和把「娘」放在床上，而把亲爹扔进水池，即使在天青
抓住了木柱，有可能生还的情况下，天白还是把他打下了水。菊豆看到这个情形顺著
楼梯滚下楼後，看到天青已死，便放火烧了染坊，烧死了自己。这样一改，强化了对
他们三人的心理描写，令观众更加难忘。这种残酷却一点也不荒诞的描写，使人无法
否定它的现实性，亦无法用简单的道德标准来断定个中是非曲折，这正是後现实义作
品的魅力。
让我们预祝《菊豆》在角逐中夺魁，也预祝《菊豆》能顺利地在中国与广大观众
见面。
(本文原载<<新闻自由导报>>)
-----------------------------------------------
5 <菊豆>角逐奥斯卡备受瞩目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本报记者晋报导】本月廿五日第63届奥斯卡金像奖发与大会在洛杉矶举行
。瑞士影片《希望之旅》夺得最佳外语片奖，中国影片《菊豆》落选。
发奖会之前，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外国影片委员会於23日举行酒会，招
待获选入围的五部外语片的导演和制作人。中国电影《菊豆》无代表出席，引起与会
各界人士的关注。
酒会由该委员会负责人乔治．沙弗教授主持，分别介绍各部影片、放映影片片断
，并向导演提问。当介绍到第三部影片《菊豆》时，刚报出片名，场内就响起热烈的
掌声，明显有别於前面的两部。
据沙弗教授介绍，今年入围影片有三个共同特点，一是男主角都较为内向、被动
；二是都没有色情成份；三是没有好来坞常见的强烈刺激手法。沙弗认为《菊豆》的
特长在於调动了所有电影因素来制作电影，强烈的视觉效果取代了过多的对话。对有
关《菊豆》的提问，主持人念了美国一家电影发行公司对张艺谋的采访来代替张本人
的回答。
会上，主持人曾向所有五个导演提问，一个问题是＂你们国家女导演的情况？＂
四个人都回答女导演很少，主持人说，他曾访问北京，电影学院里有三分之一是女生
。今天那里一定有不少女导演，但可惜张先生不在。另一个问题是请这些人谈谈他们
是否认为在电影学院学习拍电影对他们的工作很有帮助。但在座的四位都是自学成才
，沙弗教授无奈，再次对张艺谋的缺席表示遗憾。
据报导，中国官方为张艺谋缺席提出的理由是工作忙走不开，但据西安电影制片
厂有关人员讲，张艺谋现在并不忙，完全走得开。
(本文原载<<新闻自由导报>>)
-------------------------------------------------------------
6 中国律师史上的重要一页 ---- 记陈子明王军涛的四位律师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海宽
对「六四」民运人士的审判终於以对陈子明、王军涛的审判而告终。在这最後的
审判中，四位勇敢的律师以自己的良知和勇气在中国律师史上写下了重要的一页。据
悉，「六四」之後，司法部和北京市司法局曾经发出指示，不允许律师为「六四」民
运人士做无罪辩护。在对陈子明等四人的审判之前，不论是被告人自己聘请的律师，
还是由政府指定的律师，都未能为自己的当事人做无罪辩护。但是，在对「六四」最
重要的两位民运人士的审判过程中，四位律师却根据事实和法律勇敢地为自己的当事
人进行了无罪辩护。
当局仅仅给了他们不足一周的时间，这麽短的时间，仅仅用来阅读近三千页的案
卷都不够，但律师们仍夜以继日，加紧准备，在开庭的前一天，四位律师都几乎是彻
夜未眠。在法庭上，他们慷慨陈词，驳斥了公诉方对陈、王编织的罪名，搞得奉命行
事的可怜的公诉人非常狼狈。在关於陈子明的法庭辩护结束时，陈子明的律师说：「
综上所述，从主观动机和一贯表现上讲，当事人不具备反对社会主义制度和颠覆政府
的思想基础；从事实和证据上讲，公诉方并未能提供有关当事人反对人民民主政权的
确凿证据。相反，大量事实表明，在学潮之前，当事人呼吁防止由於不负责任的情绪
渲泄而导致动乱，从而打乱正常的发展格局；在学生绝食期间，当事人呼吁同学们拿
出理智、善意和灵活的态度，迅速结束绝食；在戒严以後，当事人呼吁双方达到妥协
，在民主与法制的轨道上解决双方的冲突。」
他们的名字应写入中国律师史。他们是陈子明的律师吉苏晓、高晓风，王军涛的
律师张思之、孙雅臣。
(本文原载<<新闻自由导报>>)
------------------------------------------------------
7 当局对律师的压力与责难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本报讯】香港《星岛日报》三月四日消息三月一日晚，河南省洛阳市律师孙雅
臣正式表示，不能够担任王军涛「阴谋颠覆政府，反革命宣传煽动」一案上诉的辩护
律师。王军涛於一审判决後，上诉期限临界的最後一分钟，二月二十三日晚十一时五
十九分提出上诉要求，二十七日北京市高级法院通知王夫人候晓天请律师，因张思之
律师公出在外无法联系，候晓天只找到孙雅臣。
孙雅臣一审为王军涛辩护即遭重重压力。二月二十日自京返洛後，当地司法局长
与他谈了四点：
一、「你去北京是错误的。」
「我是按法律办事，我是律师，有人请就得去。」
「我不跟你谈法律，我跟你谈上级意志，上级不允许你去，你去就是错。」
二、「你在北京辩护的内容和论点没上报。」
「我向司法部汇报了。」
「那也不行，得跟我们说。」
三、「对你去北京带来的一切後果和责任，由你个人承担。」
四、「你在北京看到王军涛的案宗不许泄露。」
「如果不给我个人带来麻烦，我可以保密。如果给我带来麻烦，我要看程度和大小
，我保
密的义务有所保留。」
孙雅臣接到候晓天再次请求之後，洛阳市司法局党组正式告知他：根据司法部的
精神，不允许去，否则後果自负。孙雅臣所在律师事务所也接到司法局通知不许孙去
北京。
(本文原载<<新闻自由导报>>)
--------------------------------------------
8 陈子明、王军涛受审拾零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海宽
王在开庭之前对审判长讲：倘若你们判我短刑，将来我即是政治协商会议的委员
；倘若你们判我长刑，将来我即是政协的常务委员；倘若判我无期徒刑，将来我即是
政协的副主席。我这个人不适合作主席。
九一年二月十三日下午，军涛的父母到秦城监狱看望军涛，这是他们在一九八九
年「六四」之後，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军涛对父母讲：你们的儿子被判刑十三年
，你们心里很难过。但你们有四个子女（军涛兄弟三人，及一个小妹，军涛是老二）
，你们可以想一想，在「六四」的屠杀中有多少父母永远地失去了他们的独生子女，
与这些不幸的父母相比，你们应该感到自己是幸运的。
一九九一年二月十四日是年除夕，陈子明的父母亲和妻子王之虹到秦城监狱看望
陈子明。陈子明对父母讲，你们可以将我的服刑视为出国读书深造。倘若出国，多年
都难得见面，在监狱中，数月还可以见一面。如果出国，若干年後自然会带回一笔物
质的和精神的财富。你们可以相信，当有一天我从监狱中出来时，也会带著我的丰硕
的学习和研究的成果。
一九九一年二月十一日，在森严的戒备之中对陈子明开庭审判。陈子明在为自己
辩护时说：「首先，我想指出在起诉书中有几个错别字……」在王军涛庭审过程中，
王军涛为自己的辩护十七次被审判长打断，三次受到审判长的警告。审判长说：「如
果你继续讲，将视为你自动放弃自我辩护的权力。」此种警告，既不存在法律依据，
又不合乎语言逻辑。
在王军涛的庭讯过程中，公诉人说：「邓小平同志和李鹏同志是党和政府的领导
人，对他们的攻击就是对党和政府的攻击。」对此，军涛驳斥道：「文化革命後，我
们的法律中已将所谓『恶毒攻击』的罪名删除，难道，我们还要让历史倒退到文化革
命时代吗？」王的律师孙雅臣义正辞严地指出：「党和政府的领导人不能与党和政府
等同。请求人民代表大会罢免李鹏，这是一位公民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保护的正
当的权利。」
在陈子明的庭审时，仅仅允许陈子明的母亲和妹妹二人旁听。二人在身上藏了小
型录音机，在接近结束时，不慎被四周围坐的公安人员发现，即被强行收缴。
陈子明的爱人被以「同案」的理由拒绝旁听陈的庭审。在二月十一日对陈开庭时
，王之虹在法庭外守候一天，且不许靠近。二月十二日下午，王之虹在法庭外希望在
陈被带离法庭时看陈一眼，被一些公安人员强行拉开。
王军涛的案卷共有廿一本，2996页。但是，政府给律师的准备时间只有四天
半。尽管律师夜以继日地进行准备，也无法读完全部案卷和会见所有重要的证人。律
师说：「即使是读小说，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中读完这样多的案卷。丁在开庭的
前一天，主辩律师张思之先生仅睡了一个小时，而另一名律师孙雅臣则彻夜未眠。
陈子明开庭的日程是一月卅一日检察院提出起诉，二月二日陈接到起诉，四日下
午通知陈夫人王之虹，五日律师办手续，六日律师见到陈，七日律师接到起诉，七日
陈得到口头开庭通知，同时宣布绝食要求推迟开庭时间，九日王之虹会见陈劝说停止
绝食，被陈拒绝，十日律师带去陈的几位朋友劝陈停止绝食，十日中午陈恢复进食，
十一日晨8:30分开庭，下午继续开庭，下午时由於几天绝食，陈已表现明显体力
不支，当天庭审辩论未完，宣布休庭。十二日下午三时五分即开始宣判。
陈子明在二月十四日上午会见夫人王之虹时，表示了三点看法：一、尊重法庭，
按法律办事；二、要以爱心来对待仇恨，不要以自己的名义仇恨任何人；三、自己将
坚持真理，将与错误做坚决的斗争，愿以自己的牺牲来唤起知识份子和民众的良知和
觉悟。审判之後的会见中，陈委托夫人王之虹代表自己提出上诉，并指出在公诉人提
出的证据中有些录音、证词被纂改。公诉人提出的许多证据都不足以说明陈有罪。
军涛在审判刑期之前，以嘲讽的神态微笑著看著审判长，宣读判刑十三年之後，
军涛微微一笑，神态自若。在场者向笔者讲到这一场景时，声音哽咽，接著说：「军
涛真是个好样的，你们结交了军涛这样的朋友，值得！太值得了！」
审判长在开庭前曾见过军涛，当他看完军涛的自我辩护材料後，热泪盈眶。对军
涛说：「有些事情不是我人力所及，希望你能谅解。」但是，在法庭上面对著四台录
相机的镜头，他的恐惧淹没了他的良知，表现得凶象毕露，多次打断军涛的自我辩护
。完全超出了一般的法庭惯例。这个可怜的懦夫的名字叫李国强。让上帝宽恕他的胆
怯吧。
(本文原载<<新闻自由导报>>)
----------------------------------------------------
9 【国际视野】 戈巴乔夫背后的铁腕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平可夫.}
严寒笼罩着一九九零年的俄罗斯大地。粮食、燃料严重短缺。在战争年代被德军
围困九百日、饿死一百万人的列宁格勒市已从十二月起开始实施食品配给制。另一方
面，波罗的海三国已正式拒绝签署十二月三日戈巴乔夫草拟的新联邦条约。混乱已蔓
延至全国。在阿塞拜疆、阿美尼亚、格鲁及亚爆发的民族冲突中，双方动用了除核武
器外的所有现代化武器。六十万人逃离家园。整个苏维埃大厦似乎在迅速瓦解之中。
在十二月十七日开幕的人民代表大会上，有代表愤愤不平地对戈巴乔夫说：难道还不
是承认改革失败的时候吗?种种迹象表明：红军及克格勃开始按捺不住了。十一
月二十七日，国防部长雅佐夫发表电视讲话，以强硬的姿态命令红军对掠夺武器库的
动乱分子施行最坚决的自卫。十二月十一日夜，克格勃主席克留奇科夫在国营电视台
发表演说，声称将在全国范围内行使职权。这是七十三年来，克格勃历届主席首度发
表电视讲话。另一方面，军事政变的谣传遍及全国。苏军退役中校、红军自治会会长
乌拉基也夫在回答《 东京新闻》的采访时说，一旦发生军事政变，苏军百分之
三十的官兵将参与行动。在美国，布什政府对目前戈巴乔夫所面临的困境也深感不安
。
一.新思维与苏军
军队并非是戈巴乔夫新思维外交政策的既得利益者。
1.新思维外交导致大规模削减军备，使军人的社会、经济利益受到损害。从一九八
八年起，苏军单方面宣布裁减五十万人。同时驻欧军队开始撤退。已有六个坦克师、
五个坦克教导团、两个防空导弹旅及两个团、两个特种空降旅及四个团的兵力撤出了
匈牙利、波兰、捷克、东德等国。而且根据刚刚签署的“欧安会”宪章精神，上述部
队将面临解体的危险。上述军人的去向问题，已经成为社会的沉重负担。为他们建造
特别住宅、学校、儿童设施将需要时间。因此驻德苏军的撤退曾一度中断。另一方面
，对于撤退军人而言，从此将同“卫星国”的舒适的生活环境告别，等待他们的是俄
罗斯的寒冬。由于欧洲常规限武谈判的成功，此类军人的数量最终可达四十五万人之
多，共二十四个师。
2.新思维外交促使苏联防御政策发生根本改变，大大触伤了苏联军人的自尊心。从
阿富汗及东欧的撤退，被相当一部分军人喻为“国威的堕落”。长期以来，苏联军事
战略思想一直是建立在进攻性防御基础之上的。二十年代斯大林曾提出“最好的防守
就是进攻”;图哈切夫斯基因此首创“大纵深防御战术”(主张集中坦克、摩
托化部队、伞兵等机动部队，在炮兵及航空兵的掩护下，突破敌人最薄弱地段，深入
后方加以分割、包围，最后歼灭之)。六十年代由于赫鲁晓夫的所谓“核兵器革
命时代”的到来，先发制人、最后保存自己，成为新条件下的苏军作战思想。七十年
代勃烈日涅夫“缓和”政策的提出，也是以武力均衡为基础的。可以说，进攻性防御
思想影响了历代苏联军人的思考方式。而新思维外交一出笼，一代苏联军人仿佛失去
了灵魂。因为戈巴乔夫的新思维认为：在核时代，战争已经不能成为达到政治、经济
、意识形态及其它目的的手段。安全保障是相互的，这一相互依存关系的建立必须以
合理的军备管理取代过剩的军备需求。苏联战略思想的这一转变，促成了世界范围内
的缓和气氛。
3.戈巴乔夫的军队国家化政策，使长期从事军队政治工作的干部利益受到很大冲击
。苏共九零年召开的二月全会正式提出废除宪法第六条、施行多党政治的纲领口号。
红军从建军以来便作为党的利益的忠实捍卫者而受控于共产党。因而军内政工人员自
然在军内享有独特的权力。戈巴乔夫的军队国家化政策意味着军内政治机构的解体，
及军内党员特权地位的丧失。这是一场意识形态领域的大裁军。
4.戈巴乔夫时代的公开性与改革使民族矛盾爆发。不仅整个国家处于动荡的局面，
而且在苏军内部也出现不稳定因素。在民族矛盾冲突过程中，苏军直接介入了其中。
本来，苏联的国内治安一直是内务部部队及克格勃边防军(估计约三十万人)
的职权范围。苏军的直接介入，一方面可以看出民族矛盾的扩大，另一方面，在苏军
内部，对于其权限的问题，也提出了新的疑问。如果局势的不断变化使苏军的职责由
国防扩大至内控，那么一系列新课题将摆在红军面前。首先是兵营内“民族问题”将
进一步激化。今日苏军将军级军官中俄罗斯人只占百分之六十，而士兵的五分之一为
中亚细亚地区的伊斯兰教系少数民族。随着民族矛盾的不断恶化，军内少数民族士兵
的不满情绪也将升级。它直接影响到苏联军队的招募、编制等问题。对于今日红军所
实行的征兵制、各民族混合编成制、民族超地域制(即本民族军人不派驻本地)
等一系列现代军事体制，已经有人提出了加以改革的具体方案。四月七日的“红星报
”刊登了署名巴罗欣少校的论文，主张以志愿兵役制取代现行的征兵制。同时，立陶
宛还提出了建立共和国民族军队的设想。这自然遭到军中强硬派的反对。
军中的不满情绪随处可闻。国防部长雅佐夫抱怨各加盟共和国干涉联邦政府的征兵
计划，声称不能容忍逃避兵役的现象继续蔓延。白俄罗斯军区司令科斯科大将埋怨军
人参加民间义务劳动时间过多，极大地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国防部副部长沙巴罗夫
大将愤怒地责备即将进行的消减军费计划。此外，下级将校也不满于长期一成不变的
工资制度(月薪一百八十至三百卢布)，战斗机飞行员责怪他们每月二百五十
卢布的工资比公共汽车司机的月薪还低。
二.戈巴乔夫个人与苏军
由于苏军在今日苏联政治舞台上的微弱力量与戈巴乔夫个人与苏军中、高级将领的
良好关系，近期内苏军干政、或者发动军事政变的可能性不大。在苏共产党史上，从
未有过军事政变发生。利用军人搞垮对手之情形倒不乏其例(赫鲁晓夫利用朱可
夫)。其原因有二:首先,十月革命胜利并非长期武装斗争的结果。正因
如此，领导这场无产阶级革命的第一代领导人无一人出身职业军人，包括红军的创始
人托罗茨基。其次，红军作为党利益的忠实捍卫者，从一开始便牢牢受控于党，即名
副其实的党指挥枪。长期以来，苏军对政策决定的影响力微乎其微。一九七六年选出
的政治局里只有两名军人(国防部长格烈奇科与乌斯季诺夫元帅)，一九八九
年只有一名制服军人作为候补委员进入政治局(国防部长雅佐夫大将)，同时
二十五大(一九七六年)以后的中央委员会委员中军人大致不过百分之七至百
分之九。
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七日，在纪念十月革命胜利七十三周年之际，苏军展出了最新型
的SS-25导弹。在此之前苏联方面曾经宣布冷战结束后的十月革命纪念将取消军
事游行活动，在此，戈巴乔夫再次让红军崭露头角的含义是不言而喻的。戈巴乔夫上
台后的五年多时间里，军中相当一批后起之秀脱颖而出，而且均与戈巴乔夫个人有亲
密关系。如号称军中三套车的二人，莫依塞也夫总参谋长及前参谋总长、现任总统顾
问的阿夫若梅也夫元帅。组成“三套车”的另一名军事强人国防部长雅佐夫也在最近
晋升为元帅。在国防部、军区一级，戈巴乔夫利用“入侵红场事件”(八七年一
西德青年驾驶轻型飞机在红场降落，防空军司令科尔达若夫为此被解除职务)、
阿富汗撤军(八八年)、五十万人大裁军等机会，撤换了大批勃烈日涅夫时代
的旧军人，如国防部长索科罗夫海军司令戈尔希科夫等。在新提拔的军区司令中，最
引人注目的是四十六岁的基辅军区司令员、从阿富汗最后撤回的葛罗莫夫中将。对于
全体红军将士则从八九年起一律加薪五十卢布。此外每月还将对各技术兵种增加七至
十二卢布的补贴。同时，一系列的军人优待政策也在制定过程中。显然戈巴乔夫在安
抚红军。
三.戈巴乔夫与克格勃
十月革命虽然不是长期武装斗争的胜利结果，却是长期地下政治斗争的产物。无论
就涉政的程度还是就驾御政治的能力而言，今日克格勃的作用都远远大于军队。契卡
从诞生之日起，便被党送往“各条战线”从事捍卫“革命果实”的活动。由于它占有
非常贵重的国内情报资料，包括各级党、政、军领导人的公、私秘密，所以对于党的
整个政策运作过程都有插手的余地。在革命初期，列宁几乎每天首先阅读的报告都是
捷尔仁斯基提出的。到了斯大林，内务人民委员会干脆取代了政治局的职能，成为个
人独裁的工具。到了一九八三年，苏共的权力构造则完全克格勃化了。这一年，前克
格勃首脑安德罗波夫升任总书记，政治局内竟有三名成员出身克格勃(另两名是
切布里科夫和阿利耶夫),开创了苏共党史之最。
一般认为，克格勃在苏联政治生活中长期扮演着保守、反动的角色。其实不然，因
为最知苏联底细的莫过于克格勃自己。在斯大林死后，国际局势正处于冷战初期，是
贝利亚首先提出了缓和的口号。又正是安德罗波的克格勃政治结构，促成了八十年代
初期的改革。一九八五年，由于克格勃的大力支持，戈巴乔夫顺利地当上了总书记，
其当时的敌手莫斯科党委书记格里申，及列宁格勒州委书记罗曼罗夫均以“品德不纯
”被克格勃揭发。从此大规模人事变动开始了。一九八七年十月，前阿塞拜疆克格勃
首脑阿利耶夫被迫离开政治局。一九八八年九月，克格勃首脑切布里科夫接受《真理
报》的长篇采访，首次提出今后克格勃的工作将以法制为武器，它被认为是克格勃新
思维(国内工作部分)的出笼。这次采访结束后，这位勃烈日涅夫的同乡、第
涅伯帮出身的首脑便被前安德罗波夫的副手克留奇科夫取代。克留奇科夫上任伊始，
便积极配合执行戈巴乔夫的国际、国内政策。一九八九年，克格勃向全世界宣布，必
须放弃毒化国际气氛的秘密对抗，提出要加强与美国中央情报局、国际刑警组织的合
作关系，共同对付威胁人类生存的犯罪等一系列“新思维”。关于国内工作，克留奇
科夫正式宣布废除俄罗斯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反苏罪，以及解散克格勃第五局
(内控)。
总之，戈巴乔夫五年多来所推行的国际国内政策，曾得益于红军及克格勃的大力协
助。而且由最近军方及克格勃手脑的一系列发言可以看出，在现行法制范围内，对于
戈巴乔夫所推行的政治路线，前两者将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本文原载<<中国之春>>)
----------------------------------------------------
10 中新社披露四十年前西藏谈判内容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据中新社十一日发表一篇报导，披露四十年前中共与西藏政府就和平解决西藏问
题谈判的鲜为人知的内幕，强调当时谈判双方对西藏是中国的领土这一问题，没有丝
毫疑义和没有任何分歧。
中新社的报导明显针对近日达赖喇嘛及其流亡政府在印度进行的一连串纪念所谓
「藏人抗暴」运动三十二周年的活动。不过，报导并没有对达赖喇嘛作任何的批评和
指责。中新社通过当年在中共和西藏政府谈判时担任翻译的朋措扎西的忆述说，在五
○年初解放军兵陷西藏时，当时掌握西藏地方政权的大扎等人迟迟不派和谈代表，一
面密谋挟持当时仅十五岁的达赖逃亡国外；一面在昌都一线调集兵力，设防布阵。在
这种情况下，解放军在一九五○年十月渡过金沙江，解放了昌都。
不久，摄政大扎下台，达赖喇嘛亲政，随即委派阿沛.阿旺晋美为和谈首席
代表，士登列门、桑颇.丹增顿珠、凯墨.索朗旺堆、士发丹达为代表前往北
京。当时中共派出了以李维汉为首席全权代表，张经武、张国华、孙志远为全权代表
的代表团与西藏政府代表团进行谈判。
朋措扎西透露，和谈时分歧主要有两点，一是解放军进藏问题；二是达赖喇嘛与
班禅大师的关系问题。当时西藏政府提出，希望中共不要派军队进藏。其理由有两点
：一是，当时作为英殖民地的印度已经独立，英国已从印度撤走，而印度不会侵略西
藏，西藏防务可由藏军担任；第二是西藏粮食短缺，不足以供奉解放军。
朋措扎西说，当时西藏粮食供应确有困难，经过协商後，双方很快达成一致意见
，为不给西藏带来压力，进藏解放军给养由中共解决。
至於第二个问题，按惯例，达赖喇嘛与班禅大师需互相承认，而当时达赖尚未承
认班禅，所以在和谈时谈到有关班禅在藏的权力时，会谈受阻。朋措扎西说，会谈至
此，几至谈不下去。当时西藏政府首席代表阿沛.阿旺晋美即刻给达赖发电。不
久，达赖正式发表了承认班禅大师的文告。会谈顺利进行。
朋措扎西说，会谈中，虽然在一些问题上有争议和不同意见，但谈判始终在友好
真诚、充满协商的气氛中进行。
至五一年五月二十三日，中共与西藏政府正式签订《关於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
议》。协议签订後，达赖还致电毛泽东表示对协议拥护。
(本文原载<<新闻自由导报>>)
------------------------------------------------
11 「太阳纵队」传说（上）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张郎郎
一
多多等当今著名的诗人，忽然想到昨天有另一拨不大著名的诗人们。他们诚恳地
著文，说：有过，有过。有个「太阳纵队」。据说，其中有我。我惶惑地想，有过麽
。张明明倒是那麽激赏地说过：青年诗人。她记得二十几年前的老话。
郭路生（食指）来找我参加「幸存者诗歌节」，用食指点著我说：「别客气了，
我那首《相信未来》，题目得自於你。」那首名作，我在大狱里听说过。七十年代，
在地下隆隆地轰鸣过一段。白洋淀的好汉们，差不多都知道，都读过。有人说，那是
一种火种的传递。
那四个字，就算是我先说的，又算得了甚麽？真正的力量在於他的诗本身，他的
诚挚，他的敏感，他的激情。那时我听过他念了首关於鱼的诗，关於在浮冰上的那条
鱼。至今，他还是当年那样。他是那个时期的一条鱼。我们是某种鱼出现的前奏。
二
北岛实在地说：「回忆回忆，写出来。」我又能记得甚麽？一个没有组织成的「
太阳纵队」，一群没有留下诗句只留下朦胧背影的诗人。棕黄褪色的照片，昨天已然
模糊不清。那是古代的今天，那是西方文化曲折地穿透钢铁长城，激起一群不安分青
年的骚动。
「我只是轻轻打开回忆的泉水，
浮出一片片清凉的画面………」
三
一九五八年，「六亿神州尽舜尧」。人人都是诗人，我也是了。每人限期交一百
首诗，五十张画。我也交出了，没曾想交出了毛病。那会儿的诗多为：「「敢教大地
全高产」、「施肥方知粪味香」……云云。我的呢：「像雪崩/像山洪/积极
地有力快速地/滚动著历史的巨轮/ 这是谁？/ 我们/ 青春的象徵/
革命的先锋………。
教导主任白桂森绷起了面孔：这诗有思想问题－－是「青春主义」。没提党和主
席，没提三面红旗。
我泪汪汪地反驳：列宁肯定的马雅可夫斯基，好些诗也没提那些。这又不是社论
。那阵子我们最爱读的是老马《我爱》、《穿裤子的云》。张久兴、甘露林和我，天
天早晨在小松林里来回乱走，狂剃成秃瓢－－那像老马，穿件军棉裤，腰里勒根老电
线。
我秘密地在写诗，写些上边不喜欢的长短句。因为秘密所以刺激。我们又密谋出
版讽刺性的壁报。
白主任暴跳如雷。说：「如果在高中，你们早就够上右派了。」他气咻咻地甩出
一张我的漫画：『为甚麽矛头指向团员？为甚麽画狗打架？太恶毒了。还签上「狠狠
」两个字，你想吃谁？』我们全荐了。那时才十四岁。
第一次明白了：那是禁止的游戏。
四
一九五九年，我到了101中学。和军校一样，穿铜扣制服，戴大沿帽。我努
力学规矩，不敢提自己的诗。在全校大会上朗诵老马的诗。
借别人的诗呐喊，是趁机发泄，也算是一种勇敢。那胆子来源於我正暗恋著一位
优雅的女生－－张美君。那会儿为纪念鲁迅，我们俩在导演话剧《祝福》而愉快地合
作。在後台和郭士英开聊，他主演《过客》。本来我最讨厌他爹－－郭沫若老先生。
可他本人不错：爽朗、大方、聪明。一点儿也不像兔爷。我很佩服他，他也写诗。
两三年後，听说郭士英被捕了。他们有一个文学小组，当然是地下的。文化革命
中，听说他自杀了。我不能相信，但他的确死了。只因为想用自己的脑袋瓜子想事。
後来才听到确切消息：他是被打死的。
人真是一种脆弱的动物。
五
一九六○年，张文兴在外语学院附中，学法语、弹吉他、唱歌、读诗、写诗、画
画。他固执而热情，浓眉大眼，嘴唇绷成一条线。五短身裁，练一身钢铁肌肉。他从
不服输，人们叫他「小拿破仑」。诗如其人，很有冲击力。我们转学进外语学院附中
，离琉璃厂很近。放了学，我们流连在旧书店。老马的诗已不能满足我们的饥饿感。
我们找到了普希金、莱蒙托夫，後来是朗费罗、惠特曼……。最让我们兴奋的是发现
女同学戴□絮的爸爸正是已故的名诗人：戴望舒。跑去借他爸爸的诗集。却给我们拿
来他爸爸的译诗《洛尔迦诗选》。翻开前言，这样一句震撼了我：
黑夜被夜色染黑
可能由於我爱画画，对「黑小马，大月亮」。这样的诗句高兴得要命。一边啃著白
薯面窝头，一边读洋诗。困难时期，人人在找吃食。而我们却因艺术上的饥饿感形成
了一个圈子。除了张文兴，还有：
张新华。一沾艺术就疯，吃不饱居然画油画。对朋友两筋插刀。
于植信。多愁善感。一口漂亮的法戊体跤皱着眉头. 似乎有点脚不沾地.
张振洲。薛宝钗外型，内心细腻厚道。写散文诗。
杨孝敏。学者型的女生。写散文。敏感而略显紧张。
董沙贝。黑瘦黑瘦，一身健子肉。当时在美院附中。画现代派油画。喜好宗派和神
秘主义。
张润。我们中间最小的一个。脑子快，模仿力极强，记忆力超群。我们经常组织诗
歌晚会，多半在我家，有时也在他人家。育才中学的甘露林、陈乃云也时常参加。
六
一九六二年，中央工艺美院有一群诗歌爱好者。学生会主席张绮曼和我们商量，
联合举办一个大型朗诵会。我们这夥很兴奋，各自磨刀。我修改好长诗《燃烧的心》
。杨孝敏又请来一位女生蒋定粤－－抗日名将蒋光鼎之女。两道剑眉，果然将门虎女
。人们说她像西班牙人。
那天至少来了百十口子，坐无虚席，後面站满了人。我们这夥中学生生气虎虎，
「震」了那帮大学生。散场後，大学生黄伟、张鸿宾及张恨水之女张明明对我们十分
推崇。
我在诗的结尾说：
我们－－太阳纵队！
沙贝兴奋地大叫：「咱们立刻成立！」七嘴八舌，要自己动手印刷，等等、一系
列的计划。一半人在大街上走了一夜，另一半人在我家聊了一夜。
那会儿，就是爱诗、爱艺术。兴奋与反锁降。根本没想到政治的阴影。政治和诗
有甚麽关系？
七
正在哈军工上学的戴晴带我们去颐和园玩。他们听说我爱朗诵。晚上，在长廊，
我先朗诵老马，後朗诵艾吕雅的《自由》、《贝里》……他们大为惊奇。戴晴告诉我
她也喜欢文学。但似乎我们有点太「现代」。我估计那时她根本没听说过这位法国诗
人。
这些大学生的关心与宽厚，使我感动。但我还没有给他们念我们那些「不合时宜
的」怪诗。我猜一念出来，准有麻烦。
我们有了两套系统，一套应付社会，一套是我们自己的游戏。
（本文转载自『今天问』文学杂志1990年第２期）。
------------------------------------------------
12 在断头台上 ---- 英美文豪逸事一则
next column or back to TOC
登断头台时，托马斯．莫尔觉得脚下的结构摇摇欲坠，便对行刑中尉说∶＂请
扶我好好上去，至於我怎麽下来，我自有办法。＂由於亨利国王为防不测已事先禁止
他发表演说，莫尔只能要求围观者为他祈祷，并目睹他为自己笃信的天主教捐躯。说
完这些，他就跪下，用心选背了一首赞美诗，好像是第五十一首，或是第五十六或第
五十七首。然後，他愉快地站起身。刽子手请他原谅，莫尔先给他一吻，对他说∶＂
你今天要为我做的，胜过任何人能给我的礼物。打起精神来，行你的职能，别怕。我
的脖子比较短，你要仔细看好，别砍歪了，否则对你名声不利。＂等他将自己的头在
木具上放好後，又请刽子手稍候，让他把胡子从颈下拿开，并解释说，＂它可从未犯
叛国罪。＂＂於是，带著极大的精神喜悦，＂莫尔的外孙写道，＂他欣然迎接那致命
的一斧。＂他的头颅在伦敦桥的柱子上悬挂了多时，直到他的女儿玛格丽特用虔诚找
到机会将父亲的头买去。听说，她用一只铅盒把它保藏了起来，并留下遗瞩，请後人
将此盒与她同葬在坎特伯雷市圣敦斯坦旁边一小教堂底下的罗泊墓穴。
（节选自克雷著的莫尔回忆录）
----------------------------------------------------------------
13 笑话一则
or go to the end of this last column or back to TOC
警察局长坐车出外巡查,发现一名交通警察穿了一只黑皮鞋一只白皮鞋在街
上值勤. 警察局长停下车来训斥到: 你看看你的鞋是怎么穿的?!净在大
街上出洋相,我们警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还不赶快回家把鞋给换了?!
交通警诚惶诚恐地答道: 报告局长,我刚才已经回过家了,可家里的那一
双也是一只白一只黑.
————————————————————————————————————
Now go back to the TOC of this issue
or go to the next issue
or go to the index of all available issues.
————————————————————————————————————
本期编辑: 朱若鹏
一九九一年四月五日 CM9104A
===========================================================================
HTML version rendered by 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