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之声：劳动价值论的底层逻辑

近读庞巴维克《卡尔·马克思及其体系之终结》一书，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庞氏自认为只要颠覆马克思商品理论大厦根基的第一块基石——劳动价值论，就可以让马克思《资本论》这座理论大厦轰然倒塌，从而终结马克思整个理论体系。而庞氏对自己此书已经彻底驳倒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抱有十二万分的自信，所以才有了如此大言赫赫的书名。

在庞氏反驳马氏劳动价值论的各种论据中，有一个论据十分经典也特别让作者得意，即劳动固然是商品价值构成中的重要元素，但商品价值是由多种元素构成的，比如各类商品丰富多彩的使用属性。因而把劳动当成商品价值的惟一要素，显然荒谬。“假设我们讨论炮弹对铁甲舰的影响，有人说炮弹的破坏力完全取决于炮弹所含的火药量。当这种说法受到现实经验的质疑和检验时，就会发现，炮弹的火力不仅取决于火药的数量，也取决于火药的强度；此外，还要考虑枪管的结构、长度等、钢球的形状和硬度、物体的距离，最后，还要考虑船只上钢板的厚度和坚固程度。“可见，庞氏举出的这个例子--。少从表面上看是成立的：炮弹的破坏力不可能由其填装的火药量一种因素决定，而是由火药的强度、炮管的结构、长度、目标的距离等多种因素决定；同理，商品的价值也不可能由劳动一种因素构成，而是由其使用价值、供求关系等多种因素共同构成。表面看来，庞氏这个类比的例子十分经典，也充满说服力。

但在我看来，庞氏的反驳十分可笑，也十分荒唐，因为他根本不懂劳动价值论的底层逻辑在哪里，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弄懂劳动价值论这块第一基石是如何支撑起不限于马克思的全部商品理论的大厦的。笔者不才，此文就专门谈谈劳动价值论的底层逻辑。

一，劳动价值论源自交换时代各方角色之间深层的依存关系

即使在人类最原始的市场交换时代，商品都包含着对其交换价值产生绝对影响的两类性质不同、却紧密关联的元素，一类元素叫做劳动，劳动构成了商品交换价值的本体；另一类是各类商品千差万别丰富多彩的使用价值，这类元素决定了各种商品的稀缺性、所能产生的有效需求以及供求关系。商品的第二类元素中既有人类劳动创造的成分，也有天然成分。这类元素虽然不能直接构成商品价值的本体，但它们对商品的交换价值能否实现、实现到何种程度及其利润空间、市场价格等环节，却能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所谓商品交换，无论在本质上还是在现实进行中，都是双方价值本体的交换，即商品中包含的劳动之间的交换。商品的第二类元素，是不能直接进行交换的，即各类商品的使用价值即千万种的有用性之间，通常在普遍场合下是无法进行直接交换的，也没有任何一种抽象的尺度能实现这种交换。有人说，所谓商品中包含的抽象劳动或一般社会劳动时间只是经济学家用观念赋予的一种虚拟价值，既不是实体，也不好测算。这是错误的。每一件商品中包含的劳动既是实体，又很好测算。在生产一件商品所需要的平均劳动时间内，所有参与劳动的劳动者所必需的生存资料，就是这件商品包含的价值实体。而测算所有商品中包含的千差万别的价值实体的一般价值尺度，就是作为一般等价物的商品——货币。正是货币这把尺度，将千差万别的商品价值实体抽象化、格式化、货币化之后，才形成了具体商品和货币之间、各类商品之间明晰的交换比例。

试举具体商品和货币之间的交换比例：如果一台电视机是三百元钱，正好等于一克黄金的价值，那么就意味着，在生产一克黄金所需要的总时间中，所有参与生产的劳动者所必须的生存资料总量，和生产一台电视机所需要的总时间及其所有参与生产的劳动者所必须的生存资料总量，是一样的，对等的。再者，如果一张椅子被货币“格式化“之后为一百元钱一张，那么这台电视机和椅子的交换比例这：一台电视机可换三张椅子。

为什么商品之间的价值交换必须是对等交换？因为这种对等关系中深藏着商品社会中各方角色之间深层的依存关系。

我们不妨举一个最原始的物物交换时代的例子。在同一片山林，一名专事猎熊的猎户平均六个月可以猎一头黑熊，而另一位普通猎户在平均六个月中可以猎到一百只兔子和一百只野鸡。这就意味着，一头黑熊和一百只兔子、一百只野鸡可以进行等价交换，因为，两们猎户是用同等的劳动时间获得了自己的猎物。于是有人问，如果两样商品用同等的劳动时间制作出来，就说明它们包含的劳动量也是相等的。然而，猎熊和猎兔子及野鸡是两种差别极大的具体劳动，如何测定它们的劳动量是相等的呢？又用什么尺度去测量两者之间的劳动量呢？马克思的答案是用抽象劳动或社会一般劳动时间作为尺度。然而，怎样把一件商品生产的具体劳动和具体劳动时间抽象化为一般劳动和社会一般劳动时间，包含在各类商品中的抽象劳动是不是一种价值实体，这种价值实体是否可以测量，用什么尺度进行测量，马克思并没有做出详细的回答，因而为他的劳动价值论留下了一个很大的漏洞，并被他的论敌抓住不放。

我个人认为，包含在商品中的所谓的抽象劳动，或一般社会劳动时间，它们的价值实体实质上就是在生产这件商品的时间内所有参与其中的劳动者的全部生存资料。而测量并实现这种以劳动者生存资料为载体的价值实体的，就是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

我们再回到这个例子。两位猎户在同等的六个月的时间内所猎到的猎物中所包含的劳动量，其价值实体就是两位猎户六个月消耗的所有生存资料。因为这些消耗的生存资料只能用当时当地一般的生活条件衡量，因而两位猎户在六个月中所消耗的生存资料在市场交换关系中应该被视为相等的。

从这个最原始最简单的物物交换的例子中，我们会发现其中深藏着两们猎户在交换中深层的相互依存关系。即，如果两位猎户的劳动产品中包含的实体价值——各自的生存资料不对等，比如一头熊只能换到五十只兔子和五十只野鸡，那么这种交换就会导致一方产生生存危机，他用六个月的劳动捕获的猎物在交换之后却的所得却无法支付自己六个月的生存资料费用，这种养不活自己的不对等交换没有可持续性。

也就是说，所谓的商品等价交换，在本质上就是两种商品所包含的劳动者的生存资料费用之间的交换，之所以这些生存资料的交换必须对等，就是保障各方商品生产者都能活下去，生存下去，推导到宏观，就是保障整个商品交换关系能够维系下去，包括商品宏观的生产和销售以及整个商品市场都能维系运转下去。

说到这里，恐怕就有人质疑：如果两位猎户的六个月的猎物进行交换，那位用熊换野鸡野兔的猎户或许可以勉强活得下去，而另一位就难了，一头熊够他六个月吃的吗？这里就要谈到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的作用了。我们假设那个时代那个地域人们以羊皮作为货币。一位养羊户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可以平均养羊三十头并制作三十张羊皮，那么，这三十张羊皮作为货币，就和一头熊或一百只野兔一百只野鸡是等价的。同时，一位农户在六个月的时间可以平均种出一千斤大米，他只要拿出一半的大米去换回十五张羊皮，那么他就能用这十五张羊皮换取他想要的任何其他生活用品了，比如向两位猎户换取野鸡野兔，或者熊掌熊皮。同样，那两位猎户也可能通过换取皮羊皮，再用羊皮去购买他们所需要的任何其他生活用品了。

二，商品的两条生死线

上文说过，商品中包含着对商品的交换价值具有决定性影响的两类元素，一类是由劳动构成的商品交换价值的本体，另一类是由商品使用价值形成的商品稀缺性、有效需求、供求关系。而由这两类元素延伸下去的则是决定商品命运的两条生死线，一条是由劳动构成的价值本体——成本加利润，另一条是由商品的使用价值产生、由消费方的主观选择、由供求关系决定的需求效用。这两条生死线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左右一种商品在市场上的命运，决定它的生死存亡。由于这两条生死线是商品价值底层逻辑中的两个至关重要的命门，我们不妨从最简单、最直观的商品交换关系中举例。

我们用炸油条例子来说明。在成本利润线这一头来说，我之所以一根油条卖到两元，是因为我投入的面粉油料炊具等各项成本平均就是一元五毛，加上每根五毛是我投入劳动的报酬，也是我维持一家生活的基本生活费，因此，如果我一根油条卖不到两元钱，那么我连自己和家人都养不起，所以油条不炸了。但是由什么决定你一根油条能够卖到两元钱甚至三元四元，或者决定你每根油条严重亏本只卖到一元钱左右，所以让你的油条生意胎死腹中呢？这就是消费者对油条的需求。如果消费者的需求远远大于你每天所炸的油条的总量，那么你可以将每根油条的市场价格提高几成都能卖得出去，所以你赚大发了，但如果消费者的需求远远小于你油条的供应量，那么你就是将油条价格降至成本以下仍然卖不出去，那么你就不要炸油条了，洗洗睡吧。可见，消费者的需求是油条生意的另一条生命线。那么，决定一根油条的交换价值究竟是什么呢？是一根油条中包含的所有劳动，如生产小麦加工面粉的农民工人的劳动，生产油料加工油料者的劳动，生产炊具燃料者的劳动，还有油条小贩自己投入的劳动。而消费者的需求，只能决定一根油条的价格是高于它的成本还是低于它的成本，只能决定一根油条的价值即它的成本和利润能不能实现，决定你的油条生意是成功还是失败，但决定不了你的油条的价值构成。一位消费者对某一商品的需求当然是他的主观偏好决定的，但他能否实现购买欲望，仅有主观价值是不行的，他还要从自己的劳动所得中拿出一部分钞票去换取这件商品，实质上是用自己的一部分劳动去换取这件商品中他人的劳动。另外他还要考虑自己的实际购买力是否买得起这件商品，就是说，购买一件商品无论怎样出于他自己的主观价值愿望，要实现这个愿望一要用自己的劳动等价换取别人劳动的商品，二要看自己实际购买力。可见，上述两条商品的生命线缺一不可，相辅相成，奥派的最大软肋就是完全否认成本利润这一条生命线的存在，而古典包括马氏的劳动价值论的软肋虽然没有否认消费需求这一条生命线的存在，但在阐述商品价值构成时忽略了对商品另一条生命线的详细研究和探索。

在讨论商品的两条生死线时，应该相应地解决如下三个根本性的问题：

第一，在一种商品的生产过程中，由于投资生产方预期中的利润总额是平摊到每一件商品的价格之中，如油条小贩每天炸油条的利润预期是50元钱，每根油条的价格是2元钱，其中成本是一元五毛钱，则每根油条中平摊的利润是5角钱，这个油条小贩每天卖掉100根油条才能实现预期中的利润，如果他一天卖掉了200根油条，则他的利润会翻一倍，但如果他每天只卖掉70根，则他的利润会减少三分之一多。可见，决定商品利润空间的大小的直接、主要的因素是它在市场中所占的份额，投资生产方用压缩劳动力成本增扩的利润空间，虽然是利润增加的重要来源之一，但不是资本利润增扩的决定性的、可持续性的因素，相反，它会激化劳资矛盾，降低整个社会的实际购买力，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压缩社会有效需求，反噬了自己；

第二，因供求关系所产生的价格波动，虽然对供需双方的实际利益往往产生很大的影响，但双方交换商品的总价值量不变。也就是说，供需双方因商品价格波动产生的利益消长，是一种挖肉补疮的关系。一根价值两元的油条被迫卖到1元7角钱，消费者所占的3角钱便宜正是油条小贩从自己应得的利润中忍痛挖出来的，相反，如果每根油条卖到了2元五角钱，则油条小贩获得的5角钱超级利润，则是消费者超出一根油条价值多支付的。可见，无论谁吃亏谁沾便宜，双方交换商品的总价值量不变；

第三，上述这个原理适用于任何所谓特殊商品的交换关系。那个著名的李嘉图之问：窖藏的葡萄酒为什么能卖到天价，答案并不难解，首先葡萄酒的窖藏成本很高，且时间越长成本越高，其次对窖藏葡萄酒的市场需求远远大于其供给，当供需要反差到了离奇的程度，则供方所获得的巨量超额利润，都是买方这个冤大头买单的。

奥派理论诘难劳动价值论常举的那个著名的例子：沙漠的一瓶水可以救人性命，因而可以卖到天价，请问，这和这瓶水中包含的劳动有任何关系吗？当然有关系。也许这瓶水在其生产地生产出来时包含的劳动量微不足道，但卖水者要把这瓶水送到沙漠深处，其付出的劳动和成本要比生产这瓶水包含的劳动不知要多出多少倍。即便如此，沙漠中那个快渴死的人仍愿意倾其所有，以高出产水送水成本若干倍的价格买下这瓶水。因为他对这瓶水的需求已经扩张到惊人的救命的程度，他以救回生命的高昂代价让卖水者获得了超出他劳动付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超额利润，而且这笔超额利润都是真金白银，如果买水人付出的这笔巨款不是偷来的抢来的，那么就是他的劳动所得。

同样，在讨论一幅流传数百年的名画为什么能够卖到数百万元甚至数千万年的问题时，人们往往忽略了如下几个关键因素。其一，能够将一幅名画在数百年流传下来，其付出的成本是难以计量的，惊人的，中国的数百年，意味着战乱；各种意想不到的自然灾害、人为灾难；数十代的家庭变迁和人事更迭；还有名画收藏保管环境的各种物理的、人际的、突发事件的无穷变数；其二，一幅数百年前的名画能够流传至今，由一个家庭或家族传宗接代地收藏保存下来的概率极小，尤其是真迹孤品，它在收藏市场上被多次转手倒卖的概率极高，而每一次转手都要加价加码，实际上一些名画在其出世后不久就已经是天价了；其三,作为孤本名画，在它刚出炉后就停止了供给，画家死后更是如此，而对这幅名画的收藏需求会随着画家名气的越来越大和时间的久远而无限扩张，供求双方形成了极为畸形的悬殊，这种供求悬殊形成的反差越大，它在收藏市场中产生巨额利润的概率就越大，自愿为对方的巨额利润买单的买方就越多。

可见，这些极端的例子并没有摆脱商品两条生死线的适用范围，依然是商品供求关系的结果，只是一些供求关系悬殊到极限的罕见的案例罢了。

三、劳动价值论揭示劳动和资本的依存关系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全球的展开，标志着人类进入全面交换的时代。而充当这个时代主角的资本，其生存的活路，就是不间断地实现资本增值；而资本增值惟一的可持续路径，就是追逐有效需求。追逐自发生成的有效需求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不断地、人为地更新、拓展、创造社会的有效需求。因此，在人类进入全面交换的时代，资本运作方式中的核心动力，就是生产资料的个体所有制，这种个体所有制至少包括两种方式，一种是纯粹的生产资料私人所有制，即企业的所有生产资料归资本家私人所有，另一种是股份制，即企业的所有生产资料归一个资本集团共有，它的资产股份还可以被若干股民所有。只有生产资料归个体所有，才能产生市场、产生交换、产生供求关系和市场价格，更重要的，资本才能全副武装地追逐有效需求，才能运用生产资料的物理力量全方位随机跟进商品生产销售的各个环节，并全面、深入、开创性地更新、拓展、挖掘新的社会有效需求，从而将生产力的各个源泉充分开掘、流涌出来。

然而，所谓有效需求是靠社会整体的实际购买力支撑的，而所谓社会整体实际购买力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占社会总人口中大部分的工薪阶层的劳务性收入，还有一部分是占人口少部分的人的财产性收入。劳务性收入是劳动者直接用自己的劳动换取的报酬，它的来源基本上是由资本提供的工作岗位；而财产性收入中由两大部分构成，一部分是直接从事生产和服务的资本集团所获取利润中的一部分，这部分收入在大部分情况下要比资本家付出个人劳动所获取的劳务性收入要多得多；另一部分是从事各类金融交易所获得的回报。如储蓄获取的利息、各种金融基金、证券、债券、期货交易等等，其中股票市场交易成为主体。从事金融交易的人群中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拥有巨额金融资本的金融资本集团，他们从事各类金融交易的规模极大，是金融市场的主体和主导，无论大赚或大赔，在整个社会财产性收入的总量中，他们按人数比例占有绝对优势和主体地位；另一部分是没有巨额金融资本的普通人，他们用于金融交易投资的资金主要来自于直接的劳务性收入，无论是赚是赔，他们的财产性收入和那些巨额金融资本赚得盆满钵满相比，只是拾遗补缺的配角。

直接从事商品制造、销售和各种服务业等实体经济的资本的财产性收入，是整个社会财产性收入的基础，而从事金融业各种交易的财产性收入只是这个基础上的建筑，一旦基础崩塌，则整个金融业产生的财产性收入就会成为空中楼阁或化为泡影；

一般来说，从事规模资本运作所产生的财产性收入，要比工薪群体直接的劳务性收入和普通人从事金融交易所获得的财产性收入往往多得多，但即使资本集团群体的个人消费和公务消费再奢侈，他们的消费总量和广大工薪阶层及普通财产收入者的消费总量相比，只占一个很小的比例。因此，由广大工薪群体直接的劳务性收入形成的实际购买力是整个社会有效需求和社会整体实际购买力的基石和主体，一旦这个基石和主体崩溃，不仅整个资本的各类财产性收入包括普通人的一般性财产性收入会直接崩塌，而且整个社会的各类资本包括金融资本也会因为社会有效需求的崩溃而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可见，资本续命链条中的主要环节是：由社会各资本集团提供工作岗位——由占人口大多数的工薪阶层的劳务性收入构成社会有效需求及整个社会实际购买力中的主体部分——再由社会整体有效需求和实际购买力支撑社会各类资本的再生产和持续增值。一旦占人口大多数的工薪群体永久性地失去工作岗位，或者他们再也无法用自己的劳动直接换取生存资料，从而失去收入来源，社会整体有效需求和实际购买力中的基石和主体就会崩塌，资本续命的链条就会中断，资本的丧钟就会敲响，，以个体资本为轴心的整个人类全面交换时代也将宣告终结。

这一天总会到来。因为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漫长历史长河中，无论资本如何挖空心思绞尽脑汁通过科技创新不断挖掘拓展新的社会有效需求，社会有效总需求仍然呈熵增形态耗散、萎缩，从而导致个体资本增值续命的各个环节同态熵增。人工智能出现后，这个熵增进程大大提速，当大部分工薪阶层的工作岗位被AI取代，广大工薪阶层再也无法用劳动和资本的直接交换获得的劳务性收入支撑有效需求和实际购买力的基石和主体，则个体资本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最后，读者也许会提出质疑，本文中提及的“生存资料”这个概念为什么不用“生活资料”这个概念，那是因为一个工薪阶层人员用他的劳务性收入或加上财产性收入购买的全部生活资料并不是他赖以生存的全部，还有若干社会公共事业为他提供的生存资源，比如环保、治安、和平环境以及各种由政府支付的生活补贴等等。虽然这部分费用已经由他本人以税费等各种名义缴纳，但一方面这部分费用并没有明晰的明细账单，另一方面这部分费用也不会明码标价地出现在他的劳力性收入之中。因此，用生存资料这个概念似乎比生活资料更贴切。

（2026年7月6日于南京）

作者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