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中朝着快船的另一侧睇了一眼。站在船尾另一侧的老付正把两条大棍子鱼挑在天空里。老付一竿钓到两条大鱼后竟然欣喜若狂,仰着脖子对着蓝天大叫道:“我一竿钓到两条大棍子鱼!我一竿钓到两条大棍子鱼!”然后,他牛气地撇了撇嘴,对他旁边的老汪说:“怎么样?我的手气不错吧?”老汪用不服气的怪眼看着老付,说:“这又有什么?我现在已经钓到四条大棍子鱼了。”
在那一刻,水下的棍子鱼真多。只要把挂着鱿鱼条的钓组沉到水底,不出一分钟一定有棍子鱼咬钩。因此,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内把哥六个给累得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花。尤其是老付,老汪和小陶,他们仨不停地把大个头的棍子鱼钓上来,不停地摘鱼,连气都喘不匀。就这样,他们仨的嘴也没有闲着,不是老付乐得哈哈大笑,就是老汪欢得吱呀怪叫,而小陶由于连连钓了数条体重超过两磅的大棍子鱼,竟然高兴得咧开了大嘴唱起了湖南花鼓戏,尽管有点跑调,戏曲的韵味十足,不是妹妹亲哥哥,就是哥哥搂着妹妹。搞得我十分好奇。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小陶竟然还有这么一手。我便没事找事地对小陶问道:“小陶,唱得什么小曲?真好听。”
小陶扭扭捏捏地看着我,说:“是我家乡的小曲。”
“小曲的名字叫什么?”
“钓鱼郎”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我们钓着,钓着,渔情突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与刚才一样,我先在鱼钩上挂上鱿鱼条,然后抛竿。为了预防我的钓组在水下与老胡的钓组纠缠在一起,我故意把大拇指轻轻压在渔线轮上,让钓组在水中下沉的速度慢一点,以减少鱼线偏斜的程度。没想到,铅坠还没有完全沉到水底我就感觉到我的鱼线末端死沉死沉的。“难道钓组还没有沉到水底鱼儿就咬钩了吗?”我自言自语的同时急忙用力摇动渔轮。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上钩的鱼儿为了逃命而产生的强有力的抖动。“难道我的鱼钩钩到了一块大石头?不可能啊!我的钓组并没有接触到水底啊!”就在这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之时,一串白里透红的东西竟然被我拉到了水面上。这时,旁边的老胡大呼小叫起来:“魂哥,鱿鱼!你钓到了许多大鱿鱼!”我急急地睁大眼睛看去,可不是吗,是鱿鱼,还不止一条。我急忙摇了几下渔轮,钓组上的鱿鱼爪子也被我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喜上眉梢,双手紧握鱼竿,用全力猛地往船上一挑,一串白里透红的光束竟然被我挑在了蓝天里。紧接着,我身边发出了一连串的声响,我惊喜地低头看去,我身边的甲板上竟然躺着八条大个头的鱿鱼。我的串钩钓组只有六个鱼钩,怎么能钓上来八条鱿鱼哪?我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我的钓组最上面的那个鱼钩竟然钩到了三条大鱿鱼。我笑嘻嘻地用手抓起一条最小的鱿鱼掂了掂分量。哇!这条小鱿鱼竟然超过半磅重。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啊!钓棍子鱼的同时竟然能钓到鱿鱼,这简直是难得的一石二鸟啊!
当时,我心里那个美啊!仿佛无意中得到了一个聚宝盆。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好事情。
接下来,美得我跪在地上,面对蓝天哇哇直叫。然后,我突然站了起来,像变戏法似的竟然在数秒钟内熟门熟路地在钓组上挂满了鱿鱼条,并习惯性地一扬手,我那串钩钓组居然闪着彩,在铅坠的带领下扭扭捏捏地钻入我面前的海水里。
我重复着上一次的钓法,不时地把大拇指压在渔轮的线轴上,以减少水中钓组下沉的速度。没多久,我就感觉到鱼线在轻轻地抖动。显然,这是鱿鱼闹出来的动静。我不管不问,继续放线直到钓组上的铅坠与水底碰撞。然后,我耐心等待。也就是过去了一分钟,突然,鱼儿咬钩了,我及时地用力扬起鱼竿(英文为:setting the hook),并用力摇动渔轮。不一会,我竟然把两条大个头的棍子鱼和三条大鱿鱼拉在了甲板上。当我再一次准备甩竿时才发现船长迈克竟然在我的左手边用鱿鱼钓组钓起了鱿鱼。之后,他竟然连连得手。我还发现他用得是三个十厘米长,直上直下的绿色的鱿鱼拟饵组成的鱿鱼钓组,钓组最下面挂着的铅坠比我用的铅坠小多了。
在接下来的三四十分钟内可不得了了,船上所有的钓者不停地把棍子鱼和鱿鱼钓上来。船长迈克钓起鱿鱼来也不含糊,他经常一竿三条大鱿鱼,并且他上鱿鱼的速度比我快多了。不用说,这群鱿鱼不是在水的表面就是在水的中层。
朋友们可能不知道,为了钓鱿鱼我过去三年去了罗德岛至少五次,其中三次船钓鱿鱼,并且都是在钓鱿鱼的高手康州小王的陪伴下。即便如此,我的钓鱿鱼的结果并不十分理想。最多的一次船钓,在康州小王的帮助下我们三人钓了一桶半鱿鱼(六十多磅);钓鱿鱼最多的一次岸钓,我,康州小王和他的一位朋友钓到大半夜才收获一桶鱿鱼,大约有四十五磅重的样子。
可是今天,我不但能钓到大个头的棍子鱼,还能同时钓到大个头的鱿鱼,并且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我竟然一个人钓到大半桶的大鱿鱼。所以,当我不停地把棍子鱼和鱿鱼钓上来时,我的心里别提有多激动,有多幸福了,比抱着我的初恋情人,同时喝着美酒都高兴。
我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对我们开起了玩笑。就在我们哥六个钓得正起劲的时候,就在我钓鱼钓得得意忘形的时候,突然水下的棍子鱼和鱿鱼都不咬钩了。
这好事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黑夜里的一道闪电。
这时,再看船上我们六位钓者,一个个呆站在甲板上就像六根孤零零的电线杆。刚才欢乐的笑声没有了,代替的是唉声叹气;刚才哥几个脸上的笑纹消失了,代替的是六张苦不堪言的脸。这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幸福与苦恼变化得太快了,让人没法适应。这也是钓者们经常遇到的情况。
我们六位钓者等啊!等啊!十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位钓者钓上鱼来。又过了十五分钟大家还是没有钓到鱼。老付怀疑是不是鱼饵出了问题。他换了三次新鲜鱼饵仍然没有好的结果。
又过了五分钟,大家仍然没有收获。这时,老胡沉不住气了。他摇头晃脑的同时,小声对我嘀咕着,意思是让我问问船长能不能换个钓点。这简直是英雄所见略同,我早就有了这种想法。我便及时地把我和老胡的想法说给船长听。一开始,船长不同意换钓点。最后在我和老胡的再三要求下,船长不得不起锚,把马达发动起了,朝着第二个钓点驶去。
十分钟后,第二个钓点到了。
先是船长开始抛锚。之后,船长发出钓鱼的指令。我们便急不可待地把铅坠和带着鱼饵的钓组一一抛入水中。我这才发现第二个钓点的水深只有七十米,比刚才那个钓点浅多了。
然而,事与愿违。我们等啊!望眼欲穿地等啊!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钓到鱼。在被逼无奈下我们纷纷把求救的眼光射向了船长。于是,船长不得不再一次起锚,驾驶着快船朝着第三个钓点驶去。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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